从拉肩带与阿鲁巴看台湾失败的性别教育

  2020-06-17  阅读 216 views 次 点赞数323

继罗莹雪一句「 然后他就死掉了」后,网路上出现许多攻击声浪,其中包括网友以「不敢拉罗莹雪这种女生的肩带」作为批评。女人迷曾以〈从拉肩带男孩到默许强暴的社会:我的身体,不是你的游戏〉、〈从阿鲁巴到玩肩带:男生练习成为男人的「成长游戏」〉讨论,作者陆希以性别游戏观点与我们进一步分享校园里的性别教育。

前一阵有网友发表了攻击法务部部长罗莹雪的一则贴文引起了很大反响。也引起了很多人对于曾经青涩的校园时光中那些「玩弄性别的游戏」的回忆。我为什幺称这样的行为叫「玩弄性别的游戏」?因为显然不管是拉肩带还是阿鲁巴,都是在对少男少女的性特征发起一种嘲弄般的挑逗。而为什幺我们会在年少时光里去做这样的事?我们该如何看待这样的事?我们是否需要规避这样的事情?一系列的问题接踵而来,而我们长大了又会怎样呢?

从拉肩带与阿鲁巴看台湾失败的性别教育

好奇心的恶作剧

青少年和青少女们对「性」的感受是怎样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我曾经在课堂上和同学们讨论过这个问题。我们还在上幼稚园的时候,小男孩和小女孩可以一起去厕所,可以睡在一起,那个时候的我们根本不知道什幺是「性/别」。

到了国小,男生和女生可以坐在一起,放学的时候会手牵手去乘校车,小男生和小女生是共同成长的伙伴。老师也会说「男生要保护女生噢」。进入国中,青少年和青少女的身体开始有明显的不同,老师也不再让男女生同座。今天哪个女生和哪个男生多说了一句话,可能都会成为同学们的课间八卦

我们对于「性/别」的好奇越来越强,然而我们的性别意识呢?没有随着这样的好奇心一同增长。男生会在上厕所时比赛谁尿的比较厉害,也会偷看边上的人尺寸怎样。而女生则是想要遮掩自己逐渐变大的乳房以避免异样的眼光。但是再精心的乔装都无法禁锢我们的身体,作为我们存在的最直接的形式,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

施动者的性别霸权

在我们看到像是拉肩带和阿鲁巴这样的「玩弄性别的游戏」时,我们会发现这些动作的施动者往往都是男性,而且还是一些被认为非常「调皮」的男生。这样的男生往往都是在群体中比较有「威力」的,这样的「玩弄性别的游戏」也是他们展现「威力」的一种形式。

男生们回到家里敢不敢去拉妈妈的肩带?又会不会被成年的男性长辈阿鲁巴?我想答案都是否定的,因为我们总是去欺负那些比我们「弱小」的人。

也许受动者会提出反抗,但是反抗似乎正中「威力男孩」的下怀,使得他们觉得自己的游戏引起了别人的不安,而他们的愉悦正是建立在这种别人的不安之上。「威力男孩」希望受动者会因为不安而求饶或者进行更多自我保护的动作。而女孩子一般就不太会进行这样的「玩弄性别的游戏」,因为女孩子被教育要对「性」表现得更加保守,也不太会对其他女孩子的身体产生强烈的好奇心。但这不代表女孩不会霸凌女孩,只是他们的这种霸凌的初衷往往不是出于对「性」和「身体」的好奇。

从拉肩带与阿鲁巴看台湾失败的性别教育

校园里的性教育

离开了国中和高中,男生可能再不会去拉哪个女孩子的肩带,可是不会这样做,不代表不会这样去想。就像是那则网友的贴文,以想要「拉肩带」来对付罗莹雪这样的「泼辣难搞」的女生。

「玩弄性别的游戏」屡见不鲜,是因为我们现在的校园性教育还做的不够,还没有从教育的层面调节好同学对于「性」的好奇,没有回答他们对于「性」的疑惑。最重要的,没有让他们树立对「性/别」的尊重。

性教育唱着「平等至上」的大调却忽略了平等不是模糊差异,而是让我们看到差异,并且学会尊重差异。我们一边喊着性别平等,一边还在以社会建构的「男性气质」和「女性气质」来规範学生。

今天如果我们的性教育,可以让男生去穿一下女孩的内衣,感受一下被拉肩带的不便,是否可以减轻好奇心对他们的影响呢?我们离开了自己的少年时代,离开了青涩的校园,进入了更大的环境,大学或者社会,只是为那些缺乏尊重和理解的「性别意识」贴了一张脆弱的封条。一旦我们在更大的环境中遭遇让我们想要「恶作剧」的人,那些并非出于善意的「好奇心」又会跑出来影响我们的言行。

从拉肩带与阿鲁巴看台湾失败的性别教育

在校园性教育中,应当让学生更多地去感受和形成一种「同理心」,即一种能够去感知和理解他人情绪的能力。我们的身体有所不同,但这不必然意味着我们无法心意相通。美国着名的女性主义作家苏珊・桑塔格曾说「只要我们感到自己有同情心,我们就会感到自己不是痛苦施加者的共谋。」也许你会以为我们所经历的这些「玩弄性别的游戏」还不足以让他人感到痛苦,但即便是轻微的不适感也不是我们应该给伙伴的「礼物」。(同场加映:脱裤、变装,和性别学校教育)

作者系世新大学传播博士学位学程博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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